全國兩(liang) 會(hui) 即將召開。在全麵深化改革進入關(guan) 鍵時刻，關(guan) 乎大局的能源資源問題，關(guan) 乎人們(men) 心肺之患的霧霾和環保問題依然被海內(nei) 外高度關(guan) 注，料將成為(wei) 今年的兩(liang) 會(hui) 的熱門話題。

 近來有一種聲音，將霧霾的責任完全歸咎於(yu) 煤炭，將去產(chan) 能等同於(yu) 去煤炭。然而到底是什麽(me) 原因導致霧霾天氣頻繁出現，而且如此嚴(yan) 重？各路專(zhuan) 家眾(zhong) 說紛紜，莫衷一是，紛紛給出自己的答案以及解決(jue) 之道。有沒有把準脈暫且拋開不談，我們(men) 不妨先來看一下國際上治理霧霾的兩(liang) 個(ge) 案例，或許可以收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效果。

 德國的治霾實踐

 德國有與(yu) 中國很近似的能源結構，以煤為(wei) 主，缺油缺氣。同時，也與(yu) 今天的中國有非常近似的高能耗產(chan) 業(ye) 結構。德國魯爾工業(ye) 區的重點能源消耗領域與(yu) 京津冀地區很相似。煉幾千萬(wan) 噸鋼鐵，有焦化企業(ye) 、煉鐵廠，還有規模巨大的石油化工企業(ye) 。

 德國是1990年重新統一的。統一之前，德國西部地區是從(cong) 1962年開始治霾的，重點地區是汙染嚴(yan) 重的魯爾工業(ye) 區。德國的治霾持續了大約30年。

 西德治霾走過彎路。當時所犯的一個(ge) 錯誤就是用高煙囪排放含有大量未經淨化處理的汙染物的煙氣。這種高架式排放雖然使得汙染物對本地的大氣汙染減輕，但卻將汙染物擴散到更廣大的地區。後來才改為(wei) 燃燒煙氣全部經淨化處理排放。

 雖然兩(liang) 德統一之前，東(dong) 德也對環境汙染進行了治理，但直至兩(liang) 德統一之前，欠賬依然很多。而在兩(liang) 德統一後，原東(dong) 德地區的大氣汙染治理特別快。僅(jin) 用5年時間，原東(dong) 德的大部分地區就與(yu) 霧霾天告別了。汙染特別嚴(yan) 重的地區，在10年之內(nei) 也告別了霧霾天。

 原東(dong) 德地區快速治霾的經驗給了我們(men) 啟示：汲取國際先進的治霾技術和經驗，可以少走彎路，較快地治好霾。

 原西德和原東(dong) 德地區的霧霾天消失後，德國並沒有停止大氣汙染治理的步伐。2015年，德國全境第一次所有的地區PM2.5年均濃度低於(yu) 20微克/立方米，仍未達到世界衛生組織的大氣質量健康標準（PM2.5的年均濃度低於(yu) 10微克/立方米）。德國大多數地區要達到這個(ge) 標準，還有很多年的路要走。

 在經過了半個(ge) 多世紀持續的大氣汙染治理後，2015年的魯爾工業(ye) 區大氣中PM2.5年均濃度為(wei) 12~17微克/立方米（2015年中國三亞(ya) 的PM2.5年均濃度為(wei) 17微克/立方米）。需要指出的是，僅(jin) 4000多平方千米的魯爾工業(ye) 區現在每年還在煉約2000萬(wan) 噸鋼。德國硬煤（區別於(yu) 褐煤）發電的大約一半（約1000萬(wan) 千瓦左右的裝機功率）在魯爾工業(ye) 區。隻不過今天的魯爾工業(ye) 區所采用的清潔生產(chan) 技術和環保技術，與(yu) 半個(ge) 世紀前相比，是天壤之別。

 德國治霾實踐得出的經驗是：燃煤未必會(hui) 造成嚴(yan) 重的大氣汙染；隻有不清潔燃煤，才會(hui) 造成嚴(yan) 重的大氣汙染。

 洛杉磯霧霾之戰

 1943年7月26日，洛杉磯有史以來第一次遭受霧霾攻擊。在1943年那次突如其來的霧霾之後，情況變得越來越糟，出現霧霾的天數越來越頻繁。人們(men) 開始以各種方式發出聲音，表達不滿。最具力量的是幽默和諷刺。好萊塢演員們(men) 甚至想出了霧霾罐頭的點子。

 加州理工學院的荷蘭(lan) 科學家阿裏——哈根斯米特通過分析空氣中的成分發現，霧霾的罪魁禍首實際上是汽車尾氣。汽車尾氣中的碳氫化合物和二氧化氮被排放到大氣中後，在紫外線照射下，發生光化學反應，會(hui) 產(chan) 生含劇毒的光化學煙霧。

 哈根斯米特的研究結果公布後，政府並沒有采取行動，隻是建議居民盡可能地少用汽車出行來減少尾氣排放。

 1955年9月洛杉磯發生了最嚴(yan) 重的光化學煙霧汙染事件，兩(liang) 天內(nei) 因呼吸係統衰竭死亡的65歲以上的老人達400多人。這時政府才開始意識到霧霾的嚴(yan) 重性。加州州長奈特指派專(zhuan) 家巴克曼成立了一個(ge) 委員會(hui) 負責空氣治理。

 在此後的幾年裏，洛杉磯政府開始著手解決(jue) 汙染問題，雖然取得了一些進展，但成果有限，這一情況直到1970年《清潔空氣法案》的出台才有所改變。《清潔空氣法》的出台標誌著全國範圍內(nei) 汙染標準的製定成為(wei) 可能。

 上世紀60年代末催化式排氣淨化器的發明從(cong) 技術上解決(jue) 了汽油燃燒不完全的問題。於(yu) 是監管者依照新的法律，規定所有汽車必須裝上這種淨化器。此舉(ju) 被認為(wei) 是治理洛杉磯霧霾的關(guan) 鍵。同時政府敦促石油公司必須在成品油中減少烯烴的含量。這種物質被認為(wei) 是造成光化學汙染的主要物質。加州的環保機構還提倡和開發了用甲醇和天然氣代替汽油的新技術。因為(wei) 這些燃料的尾氣排放量隻有汽油的一半。盡管甲醇因為(wei) 價(jia) 格原因沒有成為(wei) 汽油的替代品，但這些措施第一次讓石油公司感受到了威脅，促使他們(men) 開始積極開發更加清潔的汽油。

 通過長達十餘(yu) 年的努力，洛杉磯的空氣開始慢慢轉好。根據環保部門的統計，洛杉磯一級汙染警報(非常不健康)的天數從(cong) 1977年的121天下降到1989的54天，而到了1999年這個(ge) 數字已經降為(wei) 了0。

 這樣的奇跡，是如何創造的？對於(yu) 正在深受霧霾困擾的中國人，洛杉磯經驗帶來了什麽(me) 樣的啟示？洛杉磯被曆史證明有效的決(jue) 策、立法、科技和人們(men) 環保意識的協調發展、共同努力可以成為(wei) 中國治理霧霾的寶貴經驗。

 中國治霾持久戰怎麽(me) 打？

 自2013年大氣十條發布、2014年全國兩(liang) 會(hui) 發出像對貧困宣戰一樣堅決(jue) 向汙染宣戰的聲音以來，中國全麵治霾戰役已經打了3年。麵對不時撲麵而來的霧霾大軍(jun) 和不斷拉長的戰線，進入深水區的這場抗霾持久戰要怎麽(me) 打？

 中國礦業(ye) 大學教授、中國工程院院士武強認為(wei) 國內(nei) 當前以煤炭為(wei) 主體(ti) 的能源消費結構將持續，相較於(yu) 去煤化行動，煤炭清潔化更適應我國國情。

 事實上，官方鐵腕治霾的態度並未有絲(si) 毫鬆動。環保部公布的數據顯示，自2013年大氣十條發布、執行之後，京津冀、長三角、珠三角等區域的大氣環境質量總體(ti) 上有明顯改善。與(yu) 2013年相比，74個(ge) 重點城市PM2.5濃度降低了30%左右。

 但大氣環境質量改善速度與(yu) 民眾(zhong) 期待存在落差。環保部部長陳吉寧坦言，目前中國治霾遇到的最大問題是冬季空氣汙染改善的幅度非常小。一些措施在冬季之前是管用的，但到了冬季之後，進入供暖期，我們(men) 的措施還很不夠。

 天不幫忙是冬季霧霾頻發的主因。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城市發展與(yu) 環境研究所所長潘家華指出，二三十年前，中國北方冬季大風呼嘯，寒冷刺骨，但如今冰雪和冷空氣都大大減少。氣溫不斷刷新曆史記錄的暖冬接連出現，不利於(yu) 汙染物擴散的環境也持續產(chan) 生。加之供暖季的燃煤采暖，重汙染極易發生。

 環保法規執行不到位也是霧霾難以斷根的源頭所在，不少企業(ye) 依然存在高負荷生產(chan) 、超標排放等問題。環保部上月披露的督察結果顯示，在重汙染天氣裏，個(ge) 別企業(ye) 存在撕毀封條擅自生產(chan) 等行為(wei) ，違反限停產(chan) 規定；個(ge) 別企業(ye) 未嚴(yan) 格落實重汙染天氣應急預案減排措施等。

 毋庸置疑，治霾必須從(cong) 源頭出發，真正減少汙染物排放，才能讓人們(men) 看得見，感受得到。

 從(cong) 中共十八大首次將生態文明融入五位一體(ti) 的國家發展總體(ti) 布局，到史上最嚴(yan) 的治霾總指南大氣十條頒布實施，再到官員政績考核壓縮GDP、增加生態考核權重，中國決(jue) 策層對汙染零容忍的態度早已清晰可見。

 近期中國官方印發多個(ge) 涉及到生態文明指標的考核辦法，對生態保護、環境質量等綠色指標賦予很高的分值和權重。在這一係統中，GDP增長質量權重不到資源利用、環境質量權重的一半，占全部考核權重不到10%。業(ye) 內(nei) 人士認為(wei) ，這一指標若能夠最終執行，將有助於(yu) 改變目前地方政府以經濟增長為(wei) 主的政績觀。

 與(yu) 此同時，各地方也紛紛表態要打好治霾這場硬仗。在今年的地方兩(liang) 會(hui) 上，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安徽、湖南、湖北等20多個(ge) 省(區、市)將環境汙染、大氣汙染防治、水環境治理、黑臭水體(ti) 等作為(wei) 重要議題寫(xie) 進工作報告之中，治霾、治汙等成為(wei) 高頻詞匯。

 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教授石敏俊指出，地方政府必須正視霧霾治理給區域經濟增長和民生保障帶來的短期衝(chong) 擊，盡量減輕霧霾治理給區域經濟增長和民生保障帶來的負麵影響。

 經過3年抗霾，民眾(zhong) 大多清楚，由於(yu) 汙染物減排行動涉及到區域經濟發展和民生保障，霧霾治理不可能一蹴而就，治理大氣汙染將是一個(ge) 長期過程。

 中國已經打贏了非典、禽流感等一場場硬仗，如何真正攻克霧霾？相信這個(ge) 問題已經裝入不少人大代表、政協委員的會(hui) 議文件夾中。他們(men) 將如何支招、建言，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