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的趣味，往往蘊藏於(yu) 同當下的連接上。元代《析津誌》記載，北京“城中內(nei) 外經紀之人，每至九月間買(mai) 牛裝車，往西山窯頭載取煤炭”。700年過去，北京城六區將在今年率先實現基本無煤化，到2020年進一步實現煤礦全部退出目標。煤這種被中國人使用了上千年的化石燃料，難道就要這樣退出曆史舞台？

 縱覽世界，發達國家用了上百年時間，從(cong) 煤炭時代過渡到油氣時代。而在中國，煤炭工業(ye) 不過真正興(xing) 盛了幾十年。曾幾何時，有多少煙筒冒煙，常被人們(men) 用來衡量一個(ge) 地方的工業(ye) 水平。在商品經濟到來之前，去煤礦上找個(ge) 營生，甚至需要托各種關(guan) 係才能行。短短幾十年過去，“冒煙的煙筒”讓人聯想到汙染，“煤老虎”也不再底氣十足。過去煤是“黑色的金子”“工業(ye) 的食糧”，然而今天卻有點“英雄氣短”。

 煙筒裏一突突的黑煙，恰如煤在進入人類文明視野千百年後患上的“老年病”。然而，無論天時還是地利，煤的生存空間都還遠沒到清零的一步，“去煤化”雖風起成勢但同樣不能操之過急。華北一場大規模的“煤改氣”計劃，就因為(wei) 天然氣的短缺而遇上瓶頸，這充分提醒人們(men) ，缺油少氣的國情依然會(hui) 是我們(men) 國家一個(ge) 長期難以緩解的矛盾。“風水光核”等新能源各有各的不足，沒有哪個(ge) 可以立即取代煤的“能源一哥”地位。國土下埋藏豐(feng) 富的資源稟賦，也足以讓煤繼續挺直腰杆。有識之士暢言，“中國在未來20年還離不開煤炭”。

 天時幫忙，地利也給力，但這些還不夠，人和因素更為(wei) 關(guan) 鍵。付之一炬的使用方式，不僅(jin) 讓煤背上了“霧霾元凶”的罵名，同時也是資源使用的極大浪費。得益於(yu) 煤化工和煙道氣淨化等先進技術，最新的火電廠已有能力解決(jue) 煤炭清潔利用、汙染物超低排放問題。隻要研發出適當的設備和技術，千家萬(wan) 戶的煤爐子同樣不會(hui) 成為(wei) 清潔空氣的阻力。驅動增長的是消耗，而驅動進步的卻是創新。打開創新的天窗，隻要能實現煤的幹淨利用，賦予煤更多工業(ye) 價(jia) 值，煤就可以洗刷“汙名”，煤的黃金時代也遠沒有結束。

 馬克思曾說，文明如果是自發地發展，而不是自覺地發展，則留給自己的是荒漠。得益於(yu) 蒸汽機的發明，煤從(cong) 取暖燃料晉升為(wei) 動力源泉，牽引人類社會(hui) 進入工業(ye) 文明。隨著直流發電機的問世，煤又實現了從(cong) 熱能向電能的驚世一變，電氣時代從(cong) 此照亮人類文明。誰也無法否認，今天人類已經再度處於(yu) 新的能源革命的前夜，這會(hui) 是一場以煤和石油為(wei) 代表的化石能源的減量革命，同時也是一場化石能源本身的綠色化革命。燃煤二氧化碳資源化利用課題，如今在國內(nei) 外都被高度重視起來。一旦形成突破，“碳基文明”或許就能擺脫碳排放造成全球變暖的拖累，為(wei) 人類文明進化作出新的貢獻。

“但願蒼生俱飽暖，不辭辛苦出山林”，這句今天常被用來形容心憂蒼生、公而忘私精神的詩句，所描寫(xie) 的原型其實正是煤。燒煤的時代逐漸遠去，然而煤或許還不會(hui) 因此而過時。“爝火燃回春浩浩，洪爐照破夜沉沉”，煤奉獻自己、溫暖別人的高尚品格，未來會(hui) 有新的延續。厚植創新的根基，讓高碳能源低碳化、黑色煤炭綠色化，不僅(jin) 煤可以完成命運救贖，中國發展也會(hui) 迎來又一次進步契機。（作者：李斌）